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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城之美
   文 / 臻颖

                         玻璃城之美
 早已听很多人称赞过泸沽湖,“人类的最后一块净土”、“宁静的像仙境”、“淳朴的母系氏族社会”……使我对那个仙境般的梦想之国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和向往。
 当我找到机会,积累够“盘缠”时,正值云南金色的腊月。我们一行三人,黎明时分从丽江出发,长途跋涉,历尽艰险,黄昏时候才到达偏远的琳琅县(泸沽湖的管辖县,和四川相邻),顾了一辆面包车(那里档次最高的车型)载着我们驶进山林,蜿蜒曲折在山崖边,想想这一路,不同型号的汽车载着我们从昆明到丽江,又从丽江到琳琅,现在正赶去“女儿国”——泸沽湖。随着路程的增加,好像要把我带到另一个世界,司机说要转136个弯才能到达女儿国,使之在我心中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峰回路转无数次,传说中的女儿国终于才显现在眼前。
 沿途从车窗和树林缝隙中窥见的零星景色,使我已经按耐不住激动,一下车就往湖边奔。此刻站在湖边更是感慨万千更与何人说,虽然冬日的夕阳慷慨地洒给了湖面金红的纱衣,但是湖水依然照例在太阳落山时,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哗——哗——哗”不停地往岸边打着滚的扑来,惹得风也混乱了。阳光一收,波纹便由金变银,最后在夜色中变蓝,变黑。等我们在卓玛家(沿湖居住的一户摩梭人家)安顿好、吃完饭后,门前只听得到如海浪在欢腾似的声响,四处黑哑哑的。
 我正在卓玛家的“小四合院”(摩梭人的住宅建筑形状像汉语的“回”字,里圈是家里人的住房,外人只能在外圈活动)里闲荡,听到我的同伴在唤我的名字,可是回顾四周都不见有人,寻声望去看到他爬上了人家的屋顶,并招手示意我也上去,这可是摩梭人忌讳的行为,但是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引得我不得不上了。小心翼翼地爬着那不用一颗钉子便用大木条搭成的房顶,害怕跌落,不敢东张西望。坐定时的瞬间,“哇噻!”我不禁感叹到,文学作品中才有的场景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黛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几乎没有空位再增加一颗,众多硕大闪亮的星星组成不同的星座,清晰可见地呈现在我们头顶,似乎摇摇欲坠、抬手可得,射手座、大小熊座、狮子座、仙后座……都被我认出来了。在弧形的苍穹间,定睛几分钟就可以捕捉到流星陨落的神奇,而且这种神奇贯穿于这的一切景色中,密密的包围着你。远处的群山在夜幕中轮廓依稀,月亮干净的挂在天边和北斗七星做伴,听着湖水敲打湖岸的喘息,可以闻到山里冰雪溶水夹杂着老木的淡朽,和泥土芳香的味道。只想躺在这沉沉地睡去,躺进女儿国千年文化的泛舟,梦见母系氏族亘古不变的精魂。
 忽然,一阵喧闹声打断了我的“梦境”,才使我想起了还有篝火晚会要进行,沿着湖边寂静的细石小路,我们真可谓是“披星戴月”的参加篝火晚会去。
 整个村落静悄悄的,只有燃着篝火的这户人家热闹无比。五湖四海的游客、邻村的居民、当地的少男少女们都聚在一起,跟随着吹笛人的节奏和步伐,自发地围成圈绕着篝火,跳起摩梭族的舞步,在尽情的舞动中可以忘记旅途的疲劳,全身心的沉醉在原始文化淳朴的欢畅中。狂欢过后是对歌环节,欣赏完摩梭男女用民族语言和曲调对唱后,他们向游客投来“挑衅”的眼光,趁着晚饭时青稞酒让人有些亢奋的刺激还没有退去,我唱了首流行歌,末了,声音刚落便听见一摩梭小伙唱起了张宇的《雨一直下》,他们甚至还把许多流行歌词填进自己民族的调子中,或是用自己的语言唱流行歌的曲调,使我们都大吃一惊——当下在繁华都市才开始流行的时尚,怎能这么快的就被“原始”涵化。
 晚会结束,返回的路上夜色依然,可风吹的更凉了,凉进了心窝,趁着月光看见每家每户门前都有IC电话机,联系在卓玛家看到的“小鸭圣吉奥”和“索尼火箭炮”,大家打趣到:“原始人也奔小康了啊!”。回到房间因湖浪的喧哗一直难以入睡,索性关掉微弱的灯,点起蜡烛起身开门,伏在卓玛家木制的走廊边,任寒风凭吊着烛光——烛光摇曳着身影,眼前的高山有种“楼高莫近危栏依”的凄凉。
 回想起晚饭时候,卓玛跟我聊天的内容:她说自从这里被外面的人发现以后,十多年来,很多游人来游玩的同时,摩梭人也纷纷出去和外界有了往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和一个桂林女孩成为了好朋友,女孩邀请她到桂林看山水,在她刚下火车时女孩便拉着卓玛来到父亲面前相互介绍。卓玛认为自己害羞的不行了,可是朋友还在津津乐道的说着自己的爸爸。因为摩梭族是母系氏族,母亲是一家之主,由于“走婚”(男人没有地位,结婚以后只能晚上偷偷到女方家住,天亮就要回自己娘家,有了孩子后还要专门举行仪式表示父子相离)的习俗使得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谈及父亲也被视为忌讳的事情。可当时卓玛只有把自己的自尊和民族习惯藏到身后,接受另一个截然向背的民族文化的撞击。虽然我不能充分了解她那时的感受和心情,而且在她叙述给我听是并没有情绪上的波动,甚至还有几分自信,但是我却有几分同情自作多情的升上心头,显然从她的“自信”可以看出她习惯了汉文化的撞击,并一定程度上接受了它。
 不禁打了个寒颤,发现夜已很深了,只能回房休息去。一觉醒来,起身往窗外望去,好一幅清新的画面,湛蓝的天空投影在清澈平静的湖面上,要不是有巍峨的群山将其分开,水边的柳树在迎风舒展,还真不知道哪个是天哪个是湖了。成群的乌鸦、海鸥、水鸭……各种水鸟嬉戏在岸边,飞游在湖面,逗留在枝头。还有猪儿们也来奏热闹,一边拱着湖边的水草泥沙,一边发出“唝——唝”的声音,看家狗这时只能可怜的在一旁,焦急的摇着尾巴看热闹。
 走在湖水来回抚摸的岸边,左边木楼成排,右边碧波幽静。浪花一次次的舔着我的鞋底,要不是因为寒冬腊月,我绝对已经脱了鞋与湖浪嬉戏了。在这样的景致与情境中,怎么都难加快步伐,闲游浪荡在此才是派遣压力的最好方式,但是我们的轻软懒散脚步,还是惊起了沿途一群群在石滩上休息的鸟儿。幸而不是嘈杂的车水马龙,否则它们准被吓得神经错乱。“嘀、嘀”,去永宁——天然温泉的小巴来了,车门打开的时候我却至住了脚步,眼巴巴地看着小巴颠簸着离去,同伴埋怨我故意错过每天唯一的一趟公交,不能去温泉洗澡了。我没有解释原因——我不想再去见证摩梭族的美和她们的脆弱,他们是不会了解的。
 还没有进女儿国时,司机就介绍过永宁。曾经的温泉是摩梭人天然的浴场,无论男女老少都一起洗澡,就在一个池塘里,非常简单。但是自从这里成为旅游景点后,各级领导来视察时,都极力要求他们坚决摒弃有伤风化的“男女同浴”的风俗,强制他们像社会主义的现代人一样——男女分开洗浴,摩梭人只有乖乖的接受上级的指示,“男女同浴”的习俗在泸沽湖消失了,也许在人类历史上也绝迹了。
 在我看来,不管是她们叽里呱啦的语言,还是味道奇怪的饮品,甚至“男女同浴”的习俗……都是她们特有的美,正如我跟每个朋友所说:“泸沽湖”的美,是不能言传的,因为我们文明人的语言无法承载那厚重的文化,它是一种生命的本源,也是一个民族、一个社会的内蕴。
 我改变了原来想多主几天的计划,在第二天黄昏时分匆匆离开了那里。我不想再以一个现代文明人的身份——带着文明的气息,伤害这个美丽而脆弱、单纯而天真的国度。在现代化、智能化的发达社会建立了开往泸沽湖的通道后,这的美,这的真,就被赤裸裸的撕碎在历史的怀抱中,而且她们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和意识。
 后来,又有很多次朋友又约我去那度假,我都拒绝了:“有些东西欣赏一次就足够了。”其实,我真想再能躺在能见度达12米的湖面上,好好感受那的灵气。但是我更想留给它一份宁静,如果从没有人发现这块土地,也许还是一件幸事——它就不会在人类文明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躲在高原深山里永远保持着它厚重的纯洁和原始的博大。
 至今,那汪蓝色的生命,仍然牵动着我的思绪,时时召唤我的心萦留在那原真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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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阅读过 次 | 2007-2-3 22:17:05 投稿 | 文章编号: 488 | 责任编辑:wh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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