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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很多朋友常说一个人的改变是一瞬间的事,可我觉得改变是个漫长的过程,在某一天厚积薄发而已。例如张三想抢银行,他总不会晚上想了明早就去行动,总会经过漫长的内心挣扎最后邪恶战胜正义,在他心里已认为抢银行是对的,最后再实施计划。
我上高中那阵还是相当单纯的,和女孩子说一句话脸都会变成红富士,上大学就是我从纯洁变成色狼的过程。大学校园里情侣处处可见,宿舍里A片黄色小说泛滥,舍友们女友换了又换,如此的对我耳语目染,想单纯都难。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来就是我的格言,经不住美女的诱惑终于情窦初开横行风月场,我那帮舍友们不禁刮目相看,自叹不如。
人的心理就是总觉得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所以我们那帮哥们常常哀声叹气说我们这届是恐龙乐园没一个美女,于是把魔爪伸向了低我们一级的学妹。低我一届其貌不扬的李青青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压根没当会事,可她却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打击,由此我明白了以貌取人是多大的失误。那天李青青手里捏着个信封站在教室门口向人打听我,当时我可是风流倜傥臭名远扬,常有那些单纯的小姑娘慕名而来或是鱼雁传书,我走到李青青面前,她一句话不说把信交给我就走,我那帮哥们在一旁不停嘲笑我眼光下降。我追上去问了声同学你是哪位?李青青转过头不屑地说:我爱你,可是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再没有人像我这样爱你。你这垃圾的诗哪抄来的,还想泡我们班班花。
我看看手中完美无缺的信,上面还是我潇洒的字体,一种相当失败的感觉油然而生,当我从发愣中回过神来,只看到李青青优美的背影,怪不得人常说女生的背影和长相是成反比的,这点我从李青青身上深有体会。
本以为我和这个背影美女再不会发生任何关系的,谁知苍天弄人竟又不期而遇。开年级表彰大会的礼堂坐满了人,这种情况在大学校园是空前绝后的,被表彰的肯定是来领奖理所当然不会缺席,没有被表彰的是想看看谁被表彰了好宰他请客。李青青竟然获了个一等奖学金,难怪对我这校园“红人”一无所知,散会时在礼堂门口撞了个正面,我随口就说了声:没关系。
李青青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什么没关系?
我的意思就是你应该说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上次有点过份?我自己都开始佩服我自己的瞎侃水平。
我怎么过份了,你没本事追人家,怨我什么事?李青青的嘴还真厉害。
你伤了一个痴情男人脆弱的心。
你少让我吐了。说实话我自己说出这话都有点想吐了。
好了,那我请你吃冰淇林,就当道歉吧。李青青为了不呕吐最终向我妥协,可我非常不喜欢吃冰淇林,但在女生面前是没有条件可讲的,否则你连空气都吃不到。
这真是一场极其普通的恋爱,从一杯冰淇林开始,到大学毕业结束的分手,我似乎很难找出一个刻骨铭心的理由,唯一难忘的就是有次我和李青青在距校门口两百米的梧桐树下接吻,时值秋天,落叶纷飞,路灯昏黄,一切的一切证明这都是非常浪漫非常适合接吻的场所,所以我们更是情不自禁,吻的忘乎所以,直到有人拍我肩膀。我知道又是我哪个哥们找我借烟或是找我借钱或是看我接吻他心里不爽,但我生气的是总不能破坏这美好的气氛和我的人生幸福对吧。我头都没回趁着嘴巴呼吸的三秒钟空闲来了一句:去他妈的,没看我真浪漫呢?
我为了这句话,在我的人生里画下了第一个X,因为我这句话刚完,后面就传来一句和这浪漫环境极其不附的声音:明天早上到教导处来一趟。我回过头顿时傻眼,我们教务主任用一种很是复杂难懂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比外星人还要荒诞。第二天我去了教务处,恨不得耳朵能和眼一样,闭起来多好,最后写了份长达五页的检讨,从靠着树接吻不利于植物生长一直说到社会主义的不发展才算了结,好像世界上一切坏事都是我接吻造成似的。
毕业就是为了分手,我比李青青大一届,毕业时按照规矩写了份分手信,吃了顿分手宴,李青青在吃饭时问我想不想留在这个城市,我知道李青青是省城人,但我看了看她毫无光彩的脸,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李青青还是流下了几滴眼泪,来凭吊我们两年的爱情,在她那晶莹的泪花里我竟发现了她少有的美,可我依然选择了离开,因为好男儿志在四方,四方还有更多的美女可以泡。
当我背着简单的行李怀着一腔热血手握前往深圳的火车票在站台和李青青告别时,她才告诉我她爸是这城市的副市长,如果我说留下来,她可以求他爸给我找份工作。我靠,别提当时我心里那后悔了,只恨时光不能倒流。和李青青谈了两年恋爱,我竟然对她家庭背景一无所知,可能也是我压根就没想过和她有什么发展,此时后悔已晚,更让我明白了以貌取人,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至此一别,算来整整五年未见。
李青青,你这几年怎么横向发展了?
郭小三,你怎么还是这么没良心,积点口德不行?李青青娇嗔的样子像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可她现在应该是女孩她妈了吧。
这几年过的好吧。演电视写小说久别重逢都是这么问的,我当然不例外。
哪有你精彩,毕业,工作,结婚,生子,我女儿都两岁了。果然是女孩她妈了,我心中暗笑。你在哪发财啊?
别提了,在深圳混了四、五年,目前还是单身穷汉,你看你考虑下是不是离婚改嫁。这几年在社会上的油腔滑调我一时还真难改,再说又不是别人,也没必要改。
哪凉快你往哪去啊,你不怕我那口子拷你,他可是公安局的,来给你介绍下。说完李青青向刚才那男人招了下手,男人过来和李青青并排坐在我对面。
这是我高中同学郭小三,这是我老公张文涛。李青青介绍完毕,我们互相点了个头示意,张文涛的目光对我没有表现出敌意,可能是我正义的目光没有表现出对李青青的非份之想,当然,就李青青这样,她要是不强奸我,打死我我也没想过和她发生点什么。
郭小三,这趟去哪啊?李青青一问我才想起正事来,陈子然这娘们又两天杳无音讯,仿佛世界上压根没出现过这个人似的。
几年没回了,回老家看看。我编个瞎话,当然不能告诉李青青实话,在内地我要说是私家侦探,人家非笑掉大牙不可,同一地球上的人,思想差距真是大。
留个电话吧,以后联系。李青青拿出笔记本,写下她的电话后撕下递给我,我也在笔记本上写下电话给她,然后车厢里就传来了各种呼噜声,我们两个人突然都无话可说,开始沉默。
车窗外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不像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李青青靠在张文涛的肩上打着呵欠,眼角已有了细小的皱纹,我心里不禁有点酸楚,我们的青春就像行驶在黑夜的火车,一点点的匆匆而过,却不知前方是何地。当年我在梧桐树下吻李青青时,她还是个脸上冒着青春痘的无邪女孩,可转眼就长黄褐斑成了女孩她妈。
看着窗外,睡意袭来,刚闭上双眼,电话就响了,一看手机是陈子然打来的。
你在哪?她问。
火车上,明天中午到文安市。
你到文安市,去青年路11号找一个叫刘根的老人,到时我再通知你。说完就挂了电话,妈的,我心里骂了一句,多说几句话会死啊。
我看看李青青,她已睡着了,我的睡意却全无,和床有关,刘根老人,我想我已经开始有点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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