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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上,陈子然靠在办公台前,对我来说就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但我的目光总不能再输给她,我的工作室两个月没开张了,对这个找上门来的客户当然要保持胸有成竹的把握,若是再被她看穿恐怕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陈子然把我案前的笔筒拿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地问:你干不干?
只要有钱赚,什么也干。先说说情况吧。
这件事和床有关。
我重新打量了一翻陈子然,身材苗条,五官端正,如果和如花比叫美女也是绰绰有余,内心不禁暧昧地笑了笑,谁让我那帮朋友天天说我花心,到后来变的成色狼了她们到不再胡言乱语了,于是我问到:和床有关?
是的,你说说床让你想到什么?
陈子然这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床当然想到睡觉和做爱,我要这样说不明摆着上她的圈套嘛。所以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这说起来就多了,一般人都是死在床上的,老死的最后躺在床上,病死的也在床上,出了车祸送到医院还是死在床上,说到死真是让人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我终于死了,害怕是我就这样要死了?……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长篇大论,开个价吧,郭大侦探。陈子然打断我的话开始直奔主题。
这个吧,要看难度,看在你是我哥们王重一介绍来的,你自己开吧。我故作平静掩饰内心的激动,想让她先开个价。
十万,先付你三万定金。我靠,我内心狂喜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我没说一万,和床有关,还有十万,不会是让我去勾引某某某吧。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拿出合同说:好,签了吧。陈子然接过合同看了两眼潇洒的签下大名,然后掏出一沓钱扔给我,说:你这两天先准备下吧,目的地是文安市,到时我再电话通知你。
陈子然前脚走出我工作室大门,我后手就拿起手机打给王重一。
哥们,你在哪呢?
靠,色狼,有话你直说,别在我面前发情。王重一一听是我,马上声音严肃十倍,仿佛我要强奸她似的。
你介绍来的那姐们,到底要干吗?我话入正题。
呵呵,你又色心荡漾了?人家可还是个黄花闺女啊。王重一在那边不怀好意的大笑。
去他妈的扯淡,我还不是娶不到老婆呢。她今天一出手就十万,不会是让你兄弟我去干什么勾当吧。到时可名节不保,你不能眼看着小弟往火坑里掉啊……
停停停,我无可奉告。手机那头隐约传来一不耐烦的女声,王重一立马就挂了电话,比我要借他两百块钱时的转头还干脆立落。
有异性没人性,妈的……我把手机扔在桌上,心里迷团重重。
文安市以前是个县,后来升级为市,我对那里相当熟悉,因为我生在那里,在那里成长了二十多年,一年四季都笼罩着灰蒙蒙的烟,从城东徙步走到城西也不用一个小时。以至于后来我感到很厌烦,自己怎么会生在这样的地方?我和这个城市是格格不入,它就像那种不修边幅的邋遢传统女人,而我则自由不羁志在四方,连我妈都说我是个浪荡公子。高中毕业去外地上了大学,才算真正解脱,大学毕业前父母苦口婆心劝我回去,找个稳定的工作,再找个好点的女孩结婚,呵呵,这样她们老人家到是功德圆满了,可我不想憋屈了自己的后半辈子,所以毅然来到了深圳,怀着几腔热情找了几份工作,不是嫌公司大小,就是嫌老板太吵,瞎混了四、五年,一事无成,每天还要忍受我妈的哎声叹气。
后来在王重一的鼓动下干脆自己出来开了个侦探所,用他们的话说我这样的色狼加花心,四肢柔弱头脑发达, 既不想牺牲色相,只好干这行不用成本的勾当。当时我一想还蛮对的,头脑一热租了个写字间买了两张办公桌就算开张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开张一年只接了三个案子。
第一个案子是让我去要债的,而且债主还是女的,公司员工给她的外号是超级凶八婆,我一听这外号马上腿软,最后还是求助了王重一,找了几个哥们,学了学电影里的小混混,就这样完成了人生的第一份案子,虽然用了点“不正当手段”,可毕竟说明了自己有吃这碗饭的天赋。
第二个案子是普能的不能再普通的案子,一富婆怀疑自己老公有外遇,我听了就想笑,要是男人没外遇还叫男人嘛。我看她声泪俱下哭的我这猛女都有点心痛了,主要是看她价格不菲,所以接了下来。没想到这活太好搞定,不到三天,我就把一大堆激情的露点的照片扔在了富婆面前,结果是两口子分财产离婚。事后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好像人家夫妻是因为我才离婚的,我这成什么了?
第三个案子就很怪,一大姐的老公性冷淡,她逼问跟踪吵架摔东西都没找出半点外遇的线索,于是怀疑自己老公是同性恋,找我去勾引她老公。我听后就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感情这世上什么怪人都有,虽说我是个色狼,可俺的性取向没有半点分岐,别说是勾引男人,我看到公猪都想吐。最后那大姐要跟我下跪,我怕折寿十年而答应帮她,结果买了包春药给她,第二天就来感谢我那样子我都快成她再生父母了,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一沓钱。
三个案子干完觉得自己还真是块料,信心满怀准备大干一番,几年后电视上就全是我的帅照,再配点煸情文字,什么年轻有为之类,想到此笑的我双眼都模糊视线。可能是乐极生悲,一直过了两个月也没一个客户,每天抱着电话望着大门发呆,就差一点得了坐骨神精痛。
陈子然扔给我三万块都过了两天还没任何音讯,心里真盼着小姑娘放我鸽子,这样抽屉里那沓钱票就归入自己腰包,我这不怀好意的想法竟然也让我美滋滋的,看来正如我老妈所说我的良心没狗吃了。正做着白日梦手机响了,陈子然冷冷的扔下一句明天早上坐火车出发就挂了机,剩下我愣了半天还想刚才梦做到哪了。
幸好现在是八月而不是春运期间,坐火车挺顺利,背着包上了车,人不算多,到处是座位,自己想坐哪就坐哪,不知道买票时售票员说没座位了居心何在。想想自己老多年没坐过火车心情还挺激动,一激动就有犯神精,发现对面一女人猥琐地看着我,莫非是我真的魅力四射?本人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回了她个暧昧的秋波,女人旁边的男人就有点不友善了。女人站起来,差点吓我一跳,比矮半截,胖的却可以和猪媲美,肯定又是个腐败子女。腐败子女果然大胆竟向我走来,我瞥了一眼还好,那旁边男人没拿把刀跟在后面。
腐败子女给了我一个腐败的微笑,问:你是不是叫郭小三?
我靠,都说领导们能吹会道,莫非这水平还会遗传,甚至超越上代,连我名字也猜得出?本人一向敢作敢当,别人既然能叫出我名字,我就敢承认,可我现在最多也只能回报她一个迷惑不解的眼神。
我是李青青啊。腐败子女说出这六个字,我差点晕死过去,压根从来就没想过八年后会在火车上遇到李青青。
我想不是我不明白,是缘份真他妈的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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