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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小说:恶幻魔蝶(二)
   文 / 葑凌渡

如果说周围的环境对未来的事情有着一定预兆的话,事先的苏雪首先第一个认同这种观念。而今的她,对面前的一切似乎身不由己。
尉晓晓领苏雪一同参加了与朋友柏梅梅一起举行的一个周末聚会,目的之一是让苏雪放松精神尽情玩一次,避免她自我封闭整日再胡思乱想。按说,柏梅梅与尉晓晓曾经还是同窗,只不过那时她们还乳臭未干黄毛丫头一对;对于遥远的初入校园的岁月,一根橡皮筋曾经使她们度过了不知多少天真烂漫的年少时光。十多年后的邂逅相识,对她们无疑不是一个未知的缘。再说,今天尉晓晓把苏雪带来,也是在履行一个承诺,同时也是有意让这个开朗性格中略有点忧郁基调的两小无猜的年少同窗。
黄昏迫近的时候尉晓晓苏雪才走出家门。苏雪是在尉晓晓给她做了大量思想工作才迈出这一步的。在柏油路上行车拥挤的路边,尉晓晓建议乘车前往,奔驰的出租车随处都有,收费低廉昂贵任你选择。苏雪未做表示。尉晓晓招手截住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那车转瞬停在他俩身边时,苏雪还是不由自主的吓了一跳。她急忙躲到尉晓晓背后,几近恐惧的眼神怒视着在她看来鲜艳如血的红色夏利出租车。
苏雪说:晓晓,他撞死了人,你看血还未干。
尉晓晓明白并体味得到苏雪的不良状态,她拥着受到色彩刺激着的苏雪边给出租车司机解释着。她回头面对着苏雪。
尉晓晓说:苏雪,别乱说。
夏利出租车司机微胖,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古铜色的肤质锃亮闪烁着健康的光芒。他随手拿起一瓶哇哈哈纯净水仰脖畅快的喝着,他做这一切意在等她们上车,但却没有动静。苏雪喃喃自语般的话飘入出租车司机耳朵里,刺激着他质地优良的耳膜。他怒视着面前努力躲避他的女孩。
夏利出租车司机说:不坐车可别瞎说话;跑出租车几年了还没人这么说过,你是头一个。操!神经病,脑子是不是锈了?!
尉晓晓说:大哥,对不起。您别介意。
行路匆忙。她们慌不择道的逃离路边,凶神恶煞般的出租车及健壮的司机被一处宽大的公益广告牌挡住。脚下,人行道通向远方,怪怪的苏雪沉默不语紧跟在尉晓晓其后;尉晓晓引路。此时,辉煌的路灯光芒在她们微润的脸庞上显示出了细腻温和的光晕。于是,空旷的视野被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前面就是聚会的酒店,远远看去,空气中沉闷的模样宛若弥漫着水雾。
尉晓晓说:像要下雨。
的确,那浓浓的密云你完全可以一拧就拧出水来。空气,冷着。
柏梅梅早就恭候在门口了,她的扮相格外清新脱俗,仿佛在努力给今晚的聚会制造焦点的意图一眼便知。她着一件春季比较流行的灰白牛仔裤,上身一件类似肚兜的古典碎花上装,颜色舒缓的浅蓝中点缀着几枝零星的白色栀子小花朵。尉晓晓暗想:梅梅你可够风光啦,你今天真选的是日子,哎,不知又要迷惑住多少蠢蠢欲动的异性朋友为之追蜂逐蝶了。门口高高的路灯像是新换的,崭新的光芒格外刺目且使人晕旋,大约天色渐暗的缘故,泛着橙黄无所约束而放肆的暧昧之光,渲染得一切极其灿烂,尤其沐浴其中的柏梅梅,更增添了几抹妩媚。
尉晓晓把苏雪和柏梅梅相互介绍认识后,简单聊了几句。
柏梅梅说:我都等你们大半天了,怎么才来?
尉晓晓说:碰到一个霸道的出租车司机,和他吵了几句,哎,真晦气。
柏梅梅说:乘客是上帝都不懂!真傻B,而今的小的哥忒操蛋,没劲急了。
尉晓晓说:甭提了。走,姐妹们快进去,都来了多半天了。
关于酒店的这次聚会,尉晓晓与柏梅梅筹谋已久。往日的朋党旧友如今早已散居各处,各忙各的,真要把他们聚拢到一起,还真需要一些耐心和精力。尉晓晓掌握着几乎所有朋友的具体联络方式,柏梅梅则通过尉晓晓掌握的资料逐个挨位的索找。反正那段时间柏梅梅时间充足,她生性又是一个十足买弄风情的人,所以她就成天驾驶着男朋友钰的北京吉普车穿梭与街头巷尾,忙个不停。在柏梅梅的印象中尉晓晓属于城府有余之类,心细如发且处世有方;在尉晓晓的观念里柏梅梅纯粹一株风姿摇曳的寄生植物,爱攀享荣华,把钱看的太重,缺乏思想,自然她的生命中也不会存在真正的爱情,而她与钰纯粹属于寄生与被寄生的关系。这一点柏梅梅心知肚明了若指掌。诚然,柏梅梅所处的历届男友无一不是略有小财,并且熟于世事的人,她当然就给朋友们宁肯做点缀的印象之闲。
有关于郁,就是天赐酒店的主人。天赐酒店迎宾大厅的中央已早早的聚集了许多被柏梅梅尉晓晓召来的来自各方七行八作的朋友。他们或站或坐,皆一幅非常礼貌的姿态侃侃而谈。大厅的气氛里歌曲《情已逝》淑婉唯美的四处弥漫缓和飘荡。尉晓晓和苏雪选择了靠向大厅左边的一空桌前坐下,准备进入装饰一新的娱乐大厅;片刻,所有人都来到娱乐大厅。它是刚装修成的一间宽广且音响一流的娱乐兼迪厅的场所,据柏梅梅讲郁可是花消了二三十万才完成现在这个样的,可谓是煞费苦心,柏梅梅一直引以为豪。在三号酒台上,柏梅梅和几个男女朋友搭了几句话后跟了过来。她是第一次见到苏雪;初次接触,苏雪性格与形象中的飘逸与灵秀.内敛与矜持令她欣赏不已。柏梅梅那左右迷离的痴恋眼神告诉尉晓晓,她们的交往不会有太大的障碍。见她们温馨的聊着,内容主要来自柏梅梅,而文静的苏雪则成了一位专心致致最忠实的听众,尉晓晓自感如同局外人。交谈高潮时柏梅梅声情并茂眉飞色舞,深深吸引住了苏雪的目光。其中,苏雪在交谈中唯一的一句话让柏梅梅似懂非懂。
你面相很熟,我在哪里见过?苏雪说。
柏梅梅说:我说怎么对你有说不完的心理话;这就是缘罢。
交谈继续。最终转移苏雪视线注意力的是一男一女的到来——林红与莨,一对多情也多事非的缠绵情侣,一对饮食男女。暗淡的光线中弥漫起《大约在冬季》的旷野无羁,林红与莨翩翩走来,显得有一层神秘的感觉。苏雪被这一对情侣吸引,一时对柏梅梅视而不见,使柏梅梅诧异。于是,她猜测其中原由的看去。
柏梅梅说:原来是你们这对活宝啊。久违了。
林红说:梅梅,一晚都躲在这儿?真想晕我了。
柏梅梅说:我不一样?
莨主动冲柏梅梅等女孩打了一个招呼,说:咳。
柏梅梅说:咳。她出于初次见到林红的男朋友的礼貌,回应她。
说实话,柏梅梅不太喜欢林红的男朋友莨,讨厌他对于漂亮的女孩总太主动,眼神也“太直率”的盯人,目光中含着挑逗般的笑。
紧接着,柏梅梅向尉晓晓和苏雪介绍这对男女。他们一一认识。
苏雪一直盯着莨,她痴迷于一事般的感觉到潇洒走来的莨酷似她昔日的男朋友周沉,尤其那双眼睛。她的情绪难以自控。她盯住莨的举动令同道而来的林红醋意顿生,灼着苏雪单纯的瞳仁。同时,苏雪的话朦胧之中使林红与莨不解,更以尉晓晓让尉晓晓如坠云霄般不知所从。
苏雪说:周沉,是你吗?你不是蜕变成那只雏蝶了吗?
莨的回答非常幽默,说:我是一只雄性的蝶。雌的在这。
柏梅梅习惯了莨充满挑逗意味的无聊打趣,她总对之充耳不闻不肖一顾的。相反,尉晓晓则是初次见林红与莨。对这对情狂不羁的别样男女,虽说不上欣赏反营生出几分厌恶,特别在莨说了那句在尉晓晓的观念里有些下流的比喻。苏雪却丝毫没有留意这些,她钟情的是眼前的莨却与已死的周沉几乎完美的酷似,在他的记忆里,眷恋周沉的音容笑貌占据了她那段迷惘又混沌不清的季节的全部,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身在尘世还是已误入异域歧途。莨平时的表现放荡形骸,总是以展露豪爽的性格给人,夏季还偶尔裸露一下自己健美的胸肌更是他引以自赏的一面,而今晚苏雪的表情让此刻的他隐隐有一点兴奋,而音乐与环境是给人激情的最有效的良剂。此刻莨的脑海中,苏雪形如一只温顺且秀色可餐的猎物,而莨则是正春风得意的狩猎者。面前的莨顺势把身边的林红丰腴玲珑娇体搂入胸怀,以表明他们是天经地义的蝶的雌雄。苏雪及其他女孩看到,莨的下巴与腮边生长疏淡的硬且短的须,他情不自禁在林红粉嫩的脸蛋上亲吻了一下,扎的她更加往他的怀中靠。
柏梅梅说:酸不酸啊!大庭广众之下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林红说:别说我们。你和郁还不是一样啊,没人时不比我们还放肆。
郁。其实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柏梅梅的男朋友。郁,更是这天赐酒店的主人。
莨说:就是。
柏梅梅眼看对付不了这对活宝男女,说:真受不了你们。
的确,这对男女亲昵的行为酸到了令人泛腻的程度,苏雪则漠不关心这一切,她关切的是莨这个酷似周沉的“替身”。
柏梅梅习惯懒散,她也早已习惯了懒散的生活方式,她习惯的称这种成天在外四处游荡居无定所的生存感觉为飘着。与林红与莨也有段时间不见了,所以,等他二人坐下来聊侃的内容大多是各自的近况及一些奇闻逸事和经历。
林红说:梅梅,现在飘到哪位帅哥身边啦?
林红给柏梅梅的打趣往往掺有嘲笑她滥情的讽刺性意味。这一点柏梅梅心知肚明,可她明白林红和她都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她从不介意,却暗暗中喜欢林红这种在她看来有些赞赏的语言或称直言表达。然而,假如这种赞赏放在别人身上,她的表现就有心存敌意和恶意的目的了。
柏梅梅说:吃醋了?要不也给你介绍个更帅更酷的?
其实,我行我素几乎形成了柏梅梅在林红与莨面前无所顾忌的一种处世原则,关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柏梅梅知道总是相似有相互。每当三人走到一起,逗逗嘴打情骂俏总避免不了甚至习以为常。
莨说:那我怎么办?晾着?
莨一脸认真的模样,半真半假。他说完,喝了一口刚打开的碳酸类的饮料表情装作痛苦其实非常爽的饮下那成千上万令人心畅肺润的气泡,等候柏梅梅的答复。
柏梅梅说:那就晾着。
她的表情一副严肃。
莨说:男人哭吧不是罪!我真痛苦。难道世上就没有我要寻求的真爱吗?我梦中的蒙娜丽莎,你在哪里?
柏梅梅说:那你梦中的蒙娜丽莎是谁呢?
莨说:真想知道?
柏梅梅说:真想!
莨说:自己拿镜子照去。
柏梅梅说:明目张胆朝我暗送秋波,也不怕林红怒斩薄情郎。
莨说:疼我还来不及呢?斩?
林红说:你俩少酸了。真够了你们了。
尉晓晓静坐一旁,她担心再这样下去苏雪的样子会不太好,毕竟莨的女朋友还在场。此刻,她左思右想希望能有个解决这场潜藏着嫉妒危险的男女关系,但一切也是唯一的只是她朝向侃侃而谈的柏梅梅送去即尴尬又紧张勉强的微笑。虽然光线暗淡,但总掩饰不了所有。林红虽风情妩媚,对于男女之间产生的微妙波折的关系却表现出优秀的敏感,在苏雪脉脉含情情窦顿开少女的注视中她毫不心慈手软的投去挑战与反感的目光。苏雪却依然如故静听着莨与她们气质非凡的调侃姿态,那么倜傥不羁,宛若使苏雪一时沉静在如诗如画的音乐中,心绪则在乐章中涌动。约过了几分钟,大概是林红挑起的话题,然后草草潦潦便结束了谈话,林红牵起莨的手走开了。苏雪目送着他们有些,恋恋不舍的神情中几分幽怨,周沉的音容笑貌举止始终如绝纯绝妙的油画影响着她的情绪,尉晓晓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一场紧张且敏感的男女关系的“战役”总算告一段落。


黑暗中的光与影在闪烁。林红与莨混入舞动的人群中,溶解在灯红酒绿的激情里。
林红说:莨,我不准你以后和哪个叫苏雪的来往。瞧她骚得不得了的那双丹凤眼,看人都不对。她很想是有神经病一样,以我之见,往后离她越远越妙。
莨说:是你嫉妒心太强吧。不过呢她倒是有几分姿色的。
林红说:我有一个姐们,对于算命倒是有一套,我身边许多事情都被她命中了的。据我所知,拥有这种丹凤眼的女人男人如若喜欢上她大多命犯桃花劫的;我注意到她的左眼下方一厘米处还有一颗泪痣,那是不吉利的。
莨说:你们女人,成天瞎琢磨。
二人的争吵在节奏激烈中时起时伏,断断续续。林红心知肚明甚至她能知晓到莨的腹中肠胃蠕动的具体情况,此刻,那些肠胃一定是格外兴奋不禁。莨是一个极其懂得温柔对待和非常了解女人心理细微波动变化的“优秀”男人,而林红知道她有这一非常滥情的嗜好,黔驴技穷之下却有爱恨交加投怀送抱。其实,林红抵挡不住的是莨那充满魅力的语言,他总能在重要时刻把他勾魂摄魄的语言发挥到极致,再配合他多情的双眼,更是锦上添花,尤其在女人面前。
尉晓晓.苏雪.柏梅梅等人目送着林红与莨风情万种的消失在人群中,幽灵一样。这时,迷幻的霓虹顿时闪起,异彩分层的光柱四处摇曳,动感不止。苏雪逐渐感到源自内心极其遥远的一种类似潮涌般不定向的晕眩与冲动,她困顿的对打算将欲跃入舞池狂情劲舞一番的尉晓晓柏梅梅说:我受不了,光线太艳了我不喜欢这些颜色。刹那,有一股惊恐宛若蠕动的毒性极强的毛毛虫阴云般正悄悄爬上她的额头。尉晓晓见状,于是,她停住脚步对兴奋蠢蠢的柏梅梅说:梅梅,你先自己和他们一起去跳舞吧,苏雪今天身体欠佳我陪她一会儿。
柏梅梅说:什么情况?没事吧?
尉晓晓说:没别的问题。
她是在掩饰苏雪的精神状态方面的反常情况,而这一切柏梅梅完全不晓。
柏梅梅转念走上前来把那张温柔的红唇伏到尉晓晓和苏雪中间,神经兮兮的问:是不是来例假了?不会这么巧吧?
尉晓晓说:不是那事。你又在瞎说了。
柏梅梅说:那好,你们坐会儿,我先应酬一下其他朋友,等会再来。
尉晓晓说:梅梅,别管不了自己,少喝点甜酒,不然醉了更难受。

大厅内乐舞狂乱,霓虹辉煌闪烁不停,光与色彩间舞动着纤细轻曼充满青春气息的身影,他们热情沸腾.激情不羁的摇曳,勾勒着野性沸点的迷惘。
苏雪看见空中飞舞着许多彩蝶,样子那么狰狞可怕。
在尉晓晓沉迷其境的心情看来,色彩斑斓的激光束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的乱扫给或神秘或幽怨的黑暗的空间营造了或压抑或活力释放的神奇与陆离,使人为之陶醉不已。她看见柏梅梅被甜酒轻微麻痹的眼神朦胧而充溢暧昧慵懒无束的情愫,微量酒精驰骋在她婉约且欲望的血脉中,流动.怂恿着她不经意失控的肢体横冲直撞在纸醉金迷的氛围中。柏梅梅在舞动,活脱脱一副世俗的狂野形骸;在她身上已经找不到单纯的青春舞姿。在尉晓晓看来,今晚的柏梅梅的确光彩照人,要不她身边的几个男孩都不约而同的蛆般开始向她靠拢,并无聊的答着话。尉晓晓的目光离开柏梅梅,恰巧遇到莨多情且流溢温情无限魅力的双眼。
他在注视静坐的苏雪,包括她的一举一动,她充满惊恐的眼神几乎全被他摄阅。莨那双眼宛若随时随地都在释放着滥情的情祸的种胚,尉晓晓没有设防的泛动着酒晕的眼险些被他俘去。须臾,她厌恶的避开。她的目光落到林红玲珑丰腴的身段上,这是一个妩媚的身躯,莨正激情如火的把身体紧贴在她诱惑不羁的青春肌体上,狂野纵情的摇曳。
其实,尉晓晓的道德标准介于保守与现代之间。她认为,保守但不死板,现代但不放荡形骸。或许她的这种生存观念,尉晓晓总给人一种疲惫之感,活的太仔细,太矛盾。
苏雪说:晓晓,我们离开这里被?我的头有些晕眩,受不了了。我害怕这乱七八糟的色彩。
尉晓晓看见,弥漫跳跃的幻想般的艳丽光束下苏雪面容惊慌失意之意正慢慢笼罩上她清秀内敛的脸庞。尉晓晓每次遇到这张脸总是惶恐不安,惶恐的正是苏雪眉宇间渐渐凝聚起的恐惧。苏雪扭曲了的脸因为受惊更像一只变形的蝶,尉晓晓第一次这样想。
尉晓晓尊重苏雪的意愿,陪她来到天赐酒店的迎宾门口,苏雪的状态缓和了许多。夜,很深了,黑暗的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清冷的雨,酒店的房檐上滴落的雨宛若断线的珍珠项链逐次垂落,在门前溅起一行乱落碎玉般的水花,衬托着夜幕中灯光的照射闪跃着水花精灵般模样的幽影。柏油路面流淌的雨水反映着路灯的朦胧光辉,灯柱挺立,恰如一排威武严肃的战士敬职敬业,守侯着孤寂的夜。
尉晓晓说:没想到春天也下这么大的雨。
苏雪说:我熟这场雨,熟悉这环境。这场雨真像在梦中。
相比方才尉晓晓看到苏雪的心情要舒缓轻松了许多,为让苏雪的兴致不再破灭,他跑到酒店服务班向值班的服务生借了一把淡蓝雨色的雨伞,再回来给苏雪撑起那把伞。
尉晓晓说:走,苏雪,浪漫一下。
说完,她们走雨中,沿靠边的道路蹒跚慢慢行走,像是在欣赏这夜的雨,又体味着雨所赐予的凄凉。出租车赤红的影子一辆接一辆从她们身边匆匆驶过,仿佛夜的幽灵使者。尉晓晓与苏雪徜徉在雨中,苏雪却习惯性躲避着,虽然,夜本就减弱了车本身色泽的艳媚,但却依然使惊魂未定的苏雪敬避三舍。尉晓晓拥住单薄的苏雪的那只手分明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她分不清苏雪因了雨夜的凄冷或是对色彩的恐惧。然而,尉晓晓的举动无意中给了她极大慰籍。
夜风卷着孤寂弥漫在街头,又席卷着潮湿雨吹向它们,苏雪知道她乌黑长发随风飘逸在湿润的空中,被风揉搓着,再吹散吹乱。她萌生出一种被蒸发了的幻觉遐意且朦胧。尉晓晓的短发宛若麦浪在涌席起伏,把她颖长的脖颈拂弄的痒痒清爽,格外亲切。的确,这是一个近海的北方小镇,初春的风湿润而凄冷。春雨之夜,润物无声,一切物体都在旁若无人的持目而立。虽说刚才饮了点酒,尉晓晓的醉意却在迎面袭卷着潮湿而凉爽的风中豁达舒展了许多,与苏雪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雨中,躲避着喧哗。雨滴击打雨伞的响声不绝于耳,回荡四周。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沿着原路返回到了天赐酒店,酒店的飞檐和门口的台阶已经隐约显现在前方,而苏雪对方才尉晓晓带她所到的地方记忆寥寥。她惟有对这不停的雨声有一种轻轻拂面的忧伤,在雨与雨声中她时常回忆起在雨中纵情狂奔的漂亮男孩周沉,这或许正是她这种忧伤气质的真正由来所在。周沉仿佛她一段总也割舍不断的情感里程碑,左右着她。将近天赐酒店的雨中,她们看见,断断续续从酒店内走出充满醉意的男女,蜂拥着,部分挤进出租车,即刻消失在雨幕里,部分在飞檐的台阶上或聊天或正拦截出租车。聊的内容大概还是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尉晓晓猜。柏梅梅像是喝了很多酒,喜形于色且步履蹒跚的为朋友们送行。虽然,她今晚非常尽兴似乎对这场聚会还意犹未尽。
柏梅梅说:高兴,今晚真是太高兴了。要不是太晚了我还可以再喝,改天再约个时间喝他妈的一醉方休。
灯光中,大家注意到柏梅梅的表情极为悲凄。她说完,纵情的冲入雨中,被雨水沐浴着,像是在洗刷自己体内的痛苦一样;她抱住路边的一个路灯柱子仰脸大哭起来。雨水毫不留情的淋透了她单薄的衣衫,衣衫浸淫着雨水,再顺着柏梅梅苗条且优美的身段依次流淌,束成马尾状的长发上的发卡被她无意中狂情的甩掉了,愤怒中散开的亮泽头发吸足了水分被夜风一吹又凌乱开,披散着。柏梅梅的举止让在台阶上没走和将要走的朋友惊诧不止,几个女孩同情的上前安慰她,并把她往酒店的飞檐下托,男孩中莨的眼神最让人感觉其中充满着同情和怜香惜玉的味道。
柏梅梅说:我不是那种世俗的女人!我知道金钱买不到真正的爱情,可爱情又是多么脆弱的不堪一击。爱又如何?只要郁真心待我我就知足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把我看的那么世俗?你说?
柏梅梅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摇晃着问。
尉晓晓苏雪在一片混乱的气氛中走来,对于柏梅梅源自内心深处的一番自言自语般的表懵懵懂懂。片刻之后,她们就看见衣衫紧贴在身上的柏梅梅在雨中纵情狂奔的一幕。苏雪熟悉的一幕再一次重演。柏梅梅奔跑在雨水恣流的空旷的柏油路上,雨夜中她的倩影跳跃在灯光下仿佛一悲剧的精灵勾勒出凄美且悲壮的图画。
在场的无论男女,此起彼伏的呼唤着雨中狂奔的靓丽女孩的名字:梅梅。柏梅梅。梅梅,快回来,小心汽车。
一切继续。在男男女女们的呼喊中,柏梅梅的倩影愈加趋向完美,一种诱惑的完美,而面容肃静的苏雪对身边的尉晓晓悄声细说:梅梅,你看,那边的空中飞舞着许多的彩蝶。尉晓晓发现苏雪所指的方向正是柏梅梅纵情狂奔而去的方向,她看看空中,除了飘洒的无尽的雨什么也没有。转首,她看到苏雪的素洁的脸上涌起片片的惊恐,她预言着将有一件不测的事快要发生了。就在尉晓晓反复猜测即将发生的这场悲剧时,她看到柏梅梅前方的雨幕中一辆出租车从拐弯出突然闪出朝着肆意纵情狂奔的柏梅梅驰来。转瞬,大家弥漫着雨的视野中展现了一幕鲜血飞溅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血色在路灯空洞的光芒中暴露狂般流溢着恐怖的气氛,一切笼罩着每着惊愕的脸呆滞在凄迷的末春雨夜。苏雪回忆着柏梅梅与出租车接触的刹那空中的彩蝶振翅展翼的完美姿态和蝶群翩飞那一刻柏梅梅飘逸空中的弧线倩影的不同,最终令苏雪麻木伫立在原地的是柏梅梅倒在路中央血泊中的刺目鲜血,它多像一只赤艳无比的瘐死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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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阅读过 次 | 2007-1-30 0:57:50 投稿 | 文章编号: 460 | 责任编辑:wh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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