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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此书送给所有在民办大学生活过的人,让空虚的记忆,给旷大、忧伤的怀念。 序 一个男人得不到一个心仪的女人,无法让这个女人主动送上门来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对自己从一而终,就只有委曲求全了,就会希望“被”这个女人得到,当牛做马也是可以的,只要可以常相厮守。 零点火辣辣 一 从那一天开始,程何宇开始失眠。失眠就是怎么也睡不着觉,又没有办法睡着觉。寝室楼的几个铁门全都关着,人无法出去散步,发泄掉郁闷,人仿佛笼子里的野鸟,烦躁不安。 从那一天起,程何宇开始听广播。 静静地躺在床上,双耳塞着耳机,拧开袖珍收音机,双耳便充满了声音,把人荡漾进一个喧嚣的世界,又缓缓地送回到孤寂中,异常的空灵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无线电广播在这个充斥着高新光影声乐的时代,在MP3,MP4,以及未来更加先进的等等的对比下,虽然是极其落后的一种视听享受,但在穷学生们的寝室里,这大众化的东西,却是举足轻重的,一节在“随身听”上连一点声音也放不出来几乎瘪透了的电池,仍然可以让收音机放上三天三夜。人豪不用担心电池,尽情的开放着。 无线电播音一丝丝的进入程何宇的耳朵,流入他失眠的神经,一缕缕的倦意便跑了出来,平常而奇异。他渐渐的迷恋上了。 程何宇渐渐的迷恋上了晚十一点开始的一个夜话谈心节目。节目中有许许多多的在这个繁华的竞争年代失眠,孤独,苦楚的男男女女。这种已经落寂的传媒,在同样落寂的人们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渐渐的他迷恋上了一个经常在这个“幽幽我愿”的夜话节目中常常打电话来袒露心声的少女。他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开始了睡眠程序。她离开前,他通常都已经安静的入睡了。虽然耳塞依然在播音。 第二天醒来,程何宇听到耳边沙沙的声音,犹如春蚕在吐丝,清醒极了,他一天的心情都为之焕然。有时候他会在梦中听到这沙沙的声音,清甜、温馨,让人如沐春夜细雨。 只要世界上有学生,有自由的囚徒,无线电广播就永远有旺盛的生命力。 程何宇渐渐的迷恋上了无线电里这个经常在“幽幽我愿”的节目中出没的少女略含幽怨的清凉、高傲的声音。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真实住址,只是暧昧的说她叫追寻,只愿意透露她的芳龄,十九岁的花季,她已经不在学校里念书了,在社会上寻寻觅觅自己的命运。她的愿望是,假如幽怨,我们会在不知不觉中幽会。 程何宇常常伴着这个少女入睡。 有一个夜晚,这个叫追寻的少女在夜话中问:“你知道吗?但一个人站在那里,你将从他的身边经过,那么,你是喜欢从他的前面经过,还是从他的后面经过?” 有的人打电话去说,前面。 有人说,后面。 程何宇轻轻的笑了,他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沉浸在无线电波的声音中,在内心告诉少女追寻,我会从这个人的头上裹过。 但是很快,程就被追寻的问题给迷住了。 追寻说:“那么,你知道不知道,从前面经过,或者从后面经过,说明了你的什么性格?” 有的人说:“喜欢从别人的前面经过的人说明傲慢。” 有女人说:“喜欢从前面经过,说明她渴望被别人重视,害怕被别人忽视。” 有人说:“喜欢从后面过,说明这个人时刻准备着要偷袭别人。” …… 少女追寻忽然不在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然后是电台主播的声音,很遗憾追寻的离开,然后又有另一个听众做特约嘉宾。程已经睡着了。 程何宇开始一夜夜的冥思苦想少女追寻的这个问题。 这大概是个不需要回答又有无数回答的人生真谛的问题。 程何宇渐渐觉得自己在充气,在鼓胀,那是热量,那是激情,那是欲念在凝聚,聚焦,强烈、蓬勃、蒸腾,一阶又一阶的攀升到生命的极限。 少女,少女,追寻,追寻,这个神奇的女孩,她幽幽的声音,抨击在程何宇即将封闭的心,撞开了一条缝隙,于是,顷刻间,所有的可以流动的势不可挡的那一切——光明,清风,轻水,时间,欲望……都涌动起来! 二 风似乎是忽然扬了起来。 房间里浮现了无数的动;飘动,荡动,蠕动……凑成了一屋子的鼓动,如空气的几层羽翼,深浅,厚薄,重轻不一的一同舞动着,共同为散。没有了感觉的人便骤然感到失真,迷惘,失落,哀婉,唉叹;只剩下一种莫大的空旷在天地间。忧伤便成了雪花梨上的擦伤,经过内部的腐烂、溃水、变质,终于在受伤之后许久的某些时刻,在貌似完好无损的表面上显现,磨擦过的伤处毫无保留难隐半点的以病态地颜色无不赫然。 程何宇的双眼有了迷濛,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水影,看着、听着、想着风,在清凉的包裹里他闻到了远逝的那个秋天天空的蓝色气息。这让他恍惚。他低低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然后犹如被高压钠灯的强光照痛了双眼,他用手掩住。倘若心理作用可以让人从痛苦中品味到快乐,那么一切痛苦都无所谓了,可是心理作用只能从快乐中感到痛苦。 午后一点多钟,宁静的有些陈旧,地下呆了几百年的出土夜壶敛着的色彩和气氛。 苍蝇在做着它们该做的事情,四处传播污染。程何宇的几个同学都安息着,皆裸上身扭曲着,像软腐的梨皮。并散发那样的气息,他们停在四个床架的上下二层共八个床铺的六铺上,呈现了错综复杂,这二十平方米不到的世界挤住了七个尚在成熟的男人和他们庞杂无序的各种用品,加上青春期男性的诸多特点和毛病,这里的浑浊已秉承了香港脚的顽固,超出了圣母地宽容、职责所限,圣洁已无法拯救这一切。经过校方以盈利为目的的向社会造出、输送“质量三包”产品的暴力监督及女生柔情似水洗劫之后概不认账的光顾后剩下的雌香、局部整洁、片面光鲜,还是无法点缀出半分清新和明媚。看这里的气象,已经到了土崩瓦解的境界,不过万事万物不可只看表面现象,一个光头看起来很凉快,但恰恰相反,光头最热,所以光头也被称作电灯泡。这里看是只剩下灭亡,但其实这里方兴未艾,还将兴旺的寒沆瀣几十年,几百年……四周确实很静,但没有人是睡着了的,莫不假寐,如在坟墓。只不过是在坟墓的乳房里(即禁区的禁区,许进不许出)情不自禁的陶醉,痴迷,或说失身。是无法战胜坟墓,无法逃离的虚弱、瞑目,是坟墓温柔的殉葬。只剩下精神在莫可名状海洋绱徉,游弋。红海、黑海、白海。多是这几色,有误入精神歧途的,则可以看到黄海,青海,若看到渤海,无色无味单有个概念,和地图上的渤海失去了地图一样,则是做梦都太清醒,太经济,太未来,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舞弊的可怜虫了。
小说:零点火辣辣
文/无缚
2.
没有人提及,知道、清晰的听到风什么声音,风在发生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断续的那一瞬间已布满了席卷过的东西的声音。一厢情愿的据为己有,仿佛裙子上的佩环,至少也是呼啸,要么呻吟,或者若有若无。此时的风声更是掺和了无数的杂音,一团团的破碎着。风似乎停了。停在极遥远的地方。极近的耳朵听得到极远无边的距离。风在房间里依然吹拂。轻飘飘的。风是有速度的,并不比一匹劣马发怒时跑得快。所以人们忽然感到风是飞快的,不可企及,没有任何重量的奔跑。犹如二十年一晃而过。虽然肉体只长了一百多厘米,虽然毫无重心的变感,那速猛的感觉又有什么可以赶上!而迟钝、麻木、僵硬、茫然也没有什么可以赶上,湮及。真正做过环球飞行的,反觉得短暂、缓慢;真正失去了心肝的人反而不以为悲痛。 一场中国人民渴望已久的大雨在九州大地的上空盘桓了许久,终于下到泰国去了,想必是泰国的人妖比中国的旱情更有吸引力。还有一个月就要放暑假了,大西北据悉已热的熔金化石,六月如火,玻璃像水一样融化,连天山永冻层的积冰都受到远程影响而融化。另说不脱衣服的老处女也脱了衣服,天太热了嘛,不可改变的事物也变了。而这里,冷极了,凉极了,在人间恪尽规律一丝不苟的四季冷暖之外还有这莫名其妙亦步亦趋变幻莫测的无序而有理的亘古永恒的世态炎凉。一切正义的、邪毒的,尊重的、亵渎的往事都会在人类的长河模糊、含混,不复凛冽,只有世态炎凉时刻触摸心底,诱发着清新的沧桑。 程何宇拿起了桌上的镜子,看到一个颇显憔悴的人,在那成虚像的虚无平面里此人空洞无神,找不到康复灵魂的出处,哀楚可怜得几乎可以令夏天下雪;他已经脆弱的连已腐朽的大门也踢不烂了,感情粗糙的比刚砌起来还没有粉刷的房子还不堪。他竭力还要考究一下自己昔日的正直、细腻,可惜盗墓者总是比考古学家先找到古代墓穴,正义还在路上飘着,邪念早就登陆了。操起一把红木梳子,他把头发从前往后娴熟的犁了几下,犁出百余道全新的滑道,容光焕发,刚才还是超前老了十年的样子,梳几下便年青了十岁,风霜之气一扫而光。简直仿佛被从死囚牢里放出来了!可惜又被捉了回去,鞭打的遍体鳞伤,戴上了更重的刑具,加倍的沮丧了。他本是个强健非同凡夫的男青年,一顿饭能吃一公斤,力能扛鼎,三头牛拉不动他,但他前一段时期为了搞女人(文明的说法是追求女朋友),把身体都搞垮了。不过尽管如此,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的,他依然有180CM,体重130斤。他无愧于油光水滑,而摩丝和啧哩水也无愧于持久保湿定型,局油闪亮的化学作用。然而在整个沆瀣不已得寝室他只能算局部的局部清洁,清白面积不到万分之一,绿化带只呈覆没之势。他极力要转移自己的苦恼,转移到垃圾桶里去,或者索性转移到女人的裙下,可叹没有办法,那苦闷是资本主义骨髓里的贪婪,把他这劳动人民压榨的油尽灯枯,这还不够,恐怕要等到他生养孕育了后代又跳出来猖狂一个时代。 撂下镜子和梳子,他走到窗口,把绿色铝合金窗推的最开阔,因此感到了几缕轻松、解放、凉爽。他深呼吸一下,无聊的游目四顾。 一个女人在对面左侧一个窗口出神、入迷的看着天堂,倚窗孤立,面无表情,目空一切。除了她自己,没人晓得她在看什么想什么。 程何宇发挥自己的萤火之光仅凭忖度,这个仿佛新寡文君的小美女她可能在看她曾几何时睡过的寝室的床板,为之思绪万千,说不定正是他这张床,她只希望是个英俊潇洒的男生在她用过的床上,爱美的女人都是这么暧昧的,女人都是这样爱美的曲径通幽处。 上个学期这里是女生宿舍,至今犹有二双女人穿过的小巧别致的高跟皮鞋遗弃在床底下发人深省,蒙满了灰尘,宛如隐藏着姣好的面庞的少女在沉寂。有几位男人梦见女人的次数大大增加;这里已有女人的魔魅。对面是教学楼,与寝室连体,统一于卫生间,体现了农民企业家发财致富的精明、独到之处。以前一下课,女生便往寝室跑,形成了鲜花飞舞的人间奇观美景,男生则大量趴在窗口眺望,渴切如到了放风时间,用锐猛的眼睛探视对面那一间间似乎神秘的女性生存领域,他们的目光能穿透一切遮掩女生的东西,直到只剩下光洁的肌体,如此看来伽马射线也望尘莫及,有这样的目光已经可以定性为猥亵少女。上课铃声一响,花枝招展的女生又跑了回来。不用问,好不到哪里去,校园治安因此很是不良,很是动荡。最近这个时期随着校长的富裕,思想的一点进步,也能像葛朗台怕女儿自杀要花一大笔丧葬费而宁可给点零花钱了,牛身上拔了毛,住宿环境略略改善,合理配置,把不怕观看异性、渴望被异性观看的男生置入了这寝室,女生则去了最北边,军用望远镜也看不到了。不过,交接过程中不知已经喜结良缘了多少,往往为了护送一支唇膏到女主人的手上,就发生了超时空的纠葛。 单说程何宇这一间,昔年女生遮羞用的红粉色碎花窗帘已被撕烂了瓜分,当了各位擦皮鞋的抹布,信手拈来,多快好省,又不用负责任;花盆已经成了烟灰缸,积灰成丘,而凋残的牡丹犹有枯桩兀立,能促进各男生以此为中心弹灰下来,苦闷之余在窗口抽几支烟,往女生留下的花盆弹烟灰,再随便想念点什么,心情会好转。不见得就是他们这些男生们太糊涂,真正糊涂之辈又岂会搽皮鞋找烟灰缸?天大地大莫不是放纵的操场,垃圾是可以四处乱扔的,卫生更不必细讲。只能实事求是地说是为了获取清白而必付出的代价,外形要酷,心情要爽,又懂得环保,便要有些公共设施钳制、容纳肮脏,又不必掏自己的腰包花钱销脏,女人留下的花盆和窗帘正好。从根本上评价,还应表彰他们勤俭节约,物尽其用,因地制宜,出淤泥而不染,走出宿舍便一表人才。女人的魅力就在于她们遗留的东西更魅力。
3.
程何宇一直看着那女人,无情无义,心不在焉,熟视无睹罢了。假如他不是失恋了,难免不要几个飞吻过去调戏。他处于失恋的绝症中,失恋的如同再也追不动羊羊鹿鹿的虐食性凶禽猛兽,男青年的绯闻精神无不垂危,对天下的女性都不闻不问。他只是浮游在“失落”的汪洋上,无尽的空虚、痛苦。人类的感情因为繁多,又容易丢失,却又再小的丢失也一辈子的不可灭杀、遗忘,所以令人苦涩、辛酸、憔悴。男女之间的海誓山盟无不和安全套等同,名为安全套,其实一点都不安全,轻轻捅一下便破了,有的甚至不捅一下便已是破的;因为人和安全套一样弱不经捅,所以才有了这种安全套一样安全、坚实的概念——海誓山盟,否则真正是连自我安慰的这一点点安全感都没有了。有点海誓山盟,总算还有层薄膜,能够鼓舞人依然、继续或者再一次去深入。 那女人并不太漂亮,差不多平平无奇,纯粹民间货色,但面貌姣好,体态婀娜,玲珑多姿,掩盖不住的青春风骚。离性感只一衣之隔(不穿衣服肯定性感,这句话本来是多余的)。她还有一种不谙世事或忸怩作态的在校女性完全没有的风情款款,这令她成了一代尤物,艳压群芳,鹤立鸡群,她就是本年度最佳校花,来年必定连任,男生最喜欢女生最鄙薄的荣誉归了她。来年又一届落榜新生报到,垂头丧气百无聊赖之际,让她回眸一望,触电般,必评她首席靓丽,抢眼,撩人的师姐。都知道,经过社会关系的层层筛选,过滤,重组,嫁接,震荡,沉淀,反覆,异形,民办大学几乎没有美女,而民办大学的理科电子工程系彻底的没有美女。(美女很快就有市场,不会沦落到民办大学)因为有了这个女人,所有的真理都成了假理,成了粉碎性渣滓。一些自身难保时乖命蹇,可叹尚有几缕眼见卓识的男生,不屑附庸青年们小儿麻痹的低能,端了杜杜甫、李商隐们的架子,私下来博古通今,引经盗典,聚在一起高雅的认同了,这个女人保值增值的当代价值不可估量,一万年后必是见证中国二十一世纪生存、生活,人民状况的倾国倾城之遗骸。通过这个女人,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再生力量的势不可挡。她极好的体现了“女娲”造人说的可信,也只有炼七彩石补了天裂的女娲之手才能把简单的廉价的皮肤、骨架、毛发搭配出她这般绝妙的娇美女郎。有她在此,任何女人都得不到更高的评价。许多男生见了她大小感情就失禁。 近几日程何宇失魂落魄,脑腔中只有做布朗运动的乌七八糟的乱麻,什么也休想占据神经而发生一下印象,就是一台报废,只有雀斑点叽吧声充满银幕的黑白电视机,只该老老实实的断电失忆,强行放映只会激怒人变态,他本不该想到这些,更不该想的如此透彻等同身受,连她的衣裙、长袜、鞋带也帮她解过的了如指掌,她越美好则越令他狂怒,失恋的男生只希望全世界的少女都受到悲剧的演绎而哭声四起。不过,想到,且只想到这些也在情理之中,越显得微不足道,穷人总是梦想着所有的钱都落入自己的口袋,一个最讨厌吃萝卜,无论是白萝卜还是黑萝卜,被萝卜恶了心的人,无疑正是巨量的被萝卜思维统治着,无休无止。 程何宇点上一支香烟,袅袅娜娜的咬吮起来,七窍生烟。 那女人还是那么入神的张着水汪汪的眼睛。程何宇则出神地吞云吐雾。这样一幅午后沉寂的长景,是供世界不分种族摄影特等奖出炉的题材,可深刻的含蓄时代平民的隐痛,奈何民办大学没有成品天才,而同时天才的雏形也被大规模利国利民的商业热情地扼杀了,安然或者嚎啕的死于“宽进严出”的这职业教育的摇篮,没人抓住这一情景,枉然环境丝丝入扣。这里的人只抓得住或多或少的钞票,悲哀,跳槽,世俗,现状,继续。 程何宇又看了好几眼那女人,竟想起了自己的爱情,不禁氤氲起了朝花夕拾的凋敝枯萎的惆怅,好一阵的凄凉。 烟灰已全部落入女人的花盆,程何宇掐灭了烟蒂,在花盆里使劲的捣了几下。他在想,耳屎挖出来再塞回去就会产生不适、受到排斥,可见爱情虽然盛产秽物,但却并不能容忍这些秽物再回来。这就是爱情的纯洁性,可以肮脏,或者就是肮脏的,但绝不可以回顾肮脏,一切只有从新开始。爱情的美妙正如这挖耳屎,全新的挖,挖的全新。程顿时清醒了。他猛然回首,几个同学起了床,一个姓刘名总的人,虽然他没有一家公司,但大家还是叫他刘总,刘总也在想女人。刘总的父母希望刘总不是当总司令就是当总裁,可是刘总只会想女人。一个人在看书,是《电路与磁路》的公式,时不时梳几下头发。女人的小鞋在床底下温柔的听着,很漂亮的一双小鞋,只有点灰。那边还有一双。程何宇用女人留下的窗帘搽搽桌子。转身坐到自己的床上。用着女人的花盆和窗帘,身手也倍感灵活,感觉更加乃自由自在。 无所事事的傻坐了几分钟,程何宇狗一样英挺的半跳起来。他对他最要好的同学说:“我不上课了。我要到城南有事,买东西。好你帮我请个假。” 程摸着那人的额头,眉目传情,似乎要与之同性恋,且要深入,再深入……。那人并未睁眼,便没有吓一大跳,否则要肉麻出心脏疾病来,那人只蝌蚪那种方式扭摆几下,嘴里只失忆似的“唔唔”了几声,显然那做着绯绯的春梦,故而不肯醒来,比高台跳水得到了冠军还要沉浸。这些素质低下的人也做不出有社会价值的好梦来,不外乎就是想变成鸟,偷窥就方便了,天罡地常了,飞到女浴室去看也不用怕了,赤身裸体的少女们还混然不觉的沐浴着,听到鸟儿快活的叫声,怎晓得其淫荡的内涵,反而就着鸟叫声沐浴的更加酣畅淋漓了。做了鸟又不必担心被猎杀,如今鸟都受国家保护,打鸟犯法,护鸟人人有责。此公最近频繁而神秘的换洗内裤,程早就疑心,在长久的极度孤寂中,这位同学已经染上了手淫的恶习。这位同学懒洋洋的推开摸他的外来之手。不需半句言语,程也知道那人同意了。只要不检查就不用请假,检查也只打个招呼就行了,即使检查又认真了一回,专查请假者,也不过是罚十块钱,别人代替请假并不添麻烦,举手之劳,不必受裙带牵连,纯属捞人情的勾当;女生若这么求男生帮她请假,则美妙的不可比拟,能代表了两情相悦,芳心暗许,下回我们可以幽会一类。程何宇又看了他最要好的同学几眼,感到这人很可怜,他纯粹是八怪不上镜,瘦骨嶙峋,三根筋挑着一张骨架,长的跟广东武师一样,除了排骨还是排骨,古代的美女可以用他代替古筝弹奏出《十面埋伏》《高山流水》一类的好曲子来。大脑和四肢一样简单,一个词可以概括:低级。这样又丑又蠢的男人,将来可怎么办?他深恨自己多愁善感,别人自有别人存在的道理,长有尾巴的人也可存活着,与他无关。话又得说回来,此人除掉太黑、太瘦、太矮、太穷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缺点。并且江南人就是娇小,王一锋是地道的正品江南人,程高大的反而是畸形的江南人,该他自卑于江南才对。他收回了自己那关心别人的手。
4.
程何宇不怕她。他只是不喜欢她的气质,这女人确实不错,不是俗妞,但菜还要未必就能开胃了,而心情好的话,就算菜再不好,也一样食欲大振。他觉得娶了她无异于娶了姨娘,和她恋爱不啻于调戏奶妈,周身会极其不爽。当然,钻牛角尖的话,这也是一种恐惧。 他毅然向教室走去。透过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教室里坐着一个高跷马尾儿辫的女生,宛如一只人性化直立生活的大型松鼠,一边啃着瓜子,一边看小说,二边都那么贪婪,霸道。他立刻缩回身。知道什么叫厌恶?这就叫厌恶。他被几十只食人蚂蚁咬过的形销骨立,很快就走过走廊,转弯,下了楼。 厌恶就是一见了就讨厌,不想再见,赶紧离开。那些所谓的厌恶的从最讨厌的异性身边走过的人只不过是立了贞节牌坊的寡妇不好再嫁,但心中早已嫁几十次,许配了几百种男人。程这种路都不愿路过的厌恶才是真厌恶,厌恶的原装正版。 方莹看着程何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以为他会和她打了招呼,做男人该做的。一个男人对认识的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竟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不鞠躬敬礼,和这个女人一样冷若冰霜,实在该有100,000伏的警棍狠狠的电击一下,瞧他是不是有灼热感,敢这样麻木不仁,再拷问一去: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么?! 她需要目视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恶毒的俯视他,居高临下。假如灵魂可以放电,他准被点击的悔不该如此不向方莹请安,就算他不尊重她的天成丽质,妩媚多娇,他也该尊重她的存在吧。方莹不拿正眼看他是瞧得起他,肯对他傲慢,这是女人的恩宠,他却不识抬举,女人对下*的男人才会仔细看,而男人对华丽的女人才会大胆欣赏,这是雌雄二性荷尔蒙激素导致的必然,女性凹性的,男性是凸性的,她对男女特性非常有研究,程何宇不跟她致敬就是存心轻视,即使不是也是,因为女人不可不被欣赏。她从前认定是被他伤害了,她必要报复。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故意亲近他,然后……。没几分钟程何宇冒出来了,和一个拎着半大桶水的瘦小男生嘀咕几句,向校外而去。在五楼之下,那个笔挺,还称得上颀长的人比幼儿园的小弟弟更引人怜惜。 太丑的女人才可以不予理睬,她并不丑,不理她就是可恶,就是变相诬蔑她太丑,她会记住这一刻,永不释怀。又恶毒又善良的方莹思想战斗不已。中饭刚吃下去的鱿鱼此时仍然要求游泳,所以她的肚子痛了起来,不禁连着学校毒害学生的食堂也咒骂一通。鱿鱼受到她恶毒思想的汁液所腐化,赶紧消化掉,算是明白了女人伤及无辜的可怕之处,也省了在她的腹内受苦。方莹这才好受起来。她不知他去哪,也想象不出,不再上课是一定的。她很同情这个人,很清楚过不了几年他就要为不上课的次数太多而痛苦万分,有朝一日落到她手里,必然苦苦哀求她垂怜别让他下岗。在这个大学方莹同情的人太多了,都是些相信大学而不相信文凭的孩子。只有她,方莹,深知文凭无贵*、不分学校、只有层次之别,她才懂得文凭锦上添花不画龙点睛的关键作用所在。虽然她和大部被人一样,起点和终点是一点,只拿一张文凭,但同样是不值一文的纸壳,只能证明受过几年国家的严格管教、规范培养,别人找不到工作,她却长工资。因为她先有工作。工作之后再有文凭就像核弹头发射出去,摧枯拉朽,而带着文凭找工作相当于卖身葬父,虽说精神可嘉却效果不大,处境凄凉。所以她同情这群孩子。她不过是二十三岁,尚有几年的撒娇期,境界却是这群“民大”人的启蒙老师的高深。她目送她最喜欢的孩子(爱情的标志就是,要么自己是孩子,要么把别人当作自己的孩子)走出了金碧辉煌的校大门。 富于同情心的花季女郎总是特别美丽,自信,大方。 一个男生笑呵呵的向方莹致意,完全受到了天仙之光的诱引,想和她靠拢,渴望受到她美妙的芊芊玉指戳几下颧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要向女性献殷勤、谄媚之态已徐徐绽放。方莹顿时熄灭了艳丽,如昆虫收起羽翼,厌恶的走开了。 爱情是极为自私的,方莹决不肯让不相干的人把她的光彩吸收了,她的艳光只肯施舍给程何宇。在她看来,他很有可塑性,只不过她的可塑性的理解是对砖瓦厂、橡皮泥的见地,可以捏来捏去,并非对美术家、音乐家的那种神圣、玄乎的可塑性。在她的主观意志中,不受追求,只追求。被追,虽有白吃白用盛气凌人颐和气使生杀予夺的好处,但没有胜利的快感;追求,则会欣喜若狂,会释放生命的快意,青春的狂热,会不惜一切。她只喜欢掠夺心上人的快感,绝不喜欢别人把她当花瓶拿去。假如你不是缺钱花的话,贫困早被你踩扁了,生活的辛酸永不复苏,还要快活就只有追求。她是个坚强的只要快活的新女性。她怀揣着大把的钞票,如何还肯受人追求。 那男生恐怕信以为真了追女人都要锲而不舍,死乞白赖的幽默乃女性密而不宣所爱溺,送女人一枚戒指不如送女人一大段天大的幽默。他准备齐了甘心为花容月貌的方莹看家护院的幽默之情,愿意把自己无偿得提供给方莹使用,越发勤奋的向方莹追去。可惜爱情不同于一般的商品,别的商品假如真诚的白送的话,人们是会抢着要的,爱情这种极特殊的商品,即使是倒贴钱也未必有人肯要,非得有人喜欢才销售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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